醫課第十——不孕症驗案

徐文兵

　　不 孕 症驗 案
　　2008年4月25日

　　2008年4月13日，前臺說來了一位日本病人待診，小周從厚朴學堂步入禦源堂。見女患者正在埋頭填寫問診表，旁邊是先生推著童車，車裡坐著一個小娃娃忽閃著大眼睛，咿呀學語。

　　待我在診室坐定，患者一家進來，抬眼一看，覺得似曾相識。不待我說話，患者就說：“徐大夫，您還記得我嗎？兩年前我找過您看病，吃過您的藥我就懷孕了，現在孩子一歲了。特來感謝，順便來看看我的過敏問題。”沒等助手小川翻譯完，我已經想起大概，連忙通知前臺查找患者病歷，委婉批評他們不認真，把故人當新人。
　　不久病歷找到，現如實登錄於下，與大家分享經驗和喜悅。不過提醒列位，切不可不經診斷，不分寒熱虛實就貿然嘗試。
　　病歷號 50208 初診日期2006年5月4日，當時患者年齡35虛歲。

　　患者以嚴重痛經為主訴就診，兼因婚後數年不孕。患者自初潮起，每於月經前後出現手、足、面腫脹，伴有嚴重腹痛，有時會導致嘔吐。末次月經2006年4月26日。
　　查患者脈細，遲緩約66次每分鐘，心律齊。舌淡、水滑薄白苔。面色恍白，白睛發黑。

　　腹診見消瘦腹凹陷，中脘硬結，小腹空虛。

　　背診見左側膀胱經呈堅硬條索狀。點穴診察期間患者不堪疼痛，眼淚汪汪。

　　診斷為任脈膀胱經寒凝瘀血水飲，子宮虛寒。

　　因中脘是任脈要穴，其鬱結與飲食寒涼和心情鬱悶有關，所以提醒患者注意飲食和心情，戒寒涼。建議吃熱性食物，鑒於日本人生活習慣，讓她吃米飯飯焦，消食化積。

　　鑒於患者畏懼疼痛，點穴點到為止，用清艾條（不參雜藥物的純艾卷）點燃為她艾灸關元穴30分鐘。

　　另外處方7付：當歸15克 川芎10克 白芍30克 熟地30克 仙茅10克 仙靈脾30克 益母草30克 水紅花子10克 蒼朮15克茯苓20克 澤瀉10克。

　　這個方子源于我母親喜歡用的當歸芍藥散，出自仲景著《傷寒雜病論》，原載兩條:“一在《婦人妊娠病脈證並治第二十篇》中有“婦人懷娠，腹中痛，當歸芍藥散主之”。二在《婦人雜病脈證並治第二十二篇》中“婦人腹中諸疾病，當歸芍藥散主之。”方中芍藥的劑量要大於當歸，所以緩急止痛的效果要好一些。

　　而患者出現的經期腫脹的問題，我當年跟隨師父裴永清教授伺診抄方的時候見過很多類似病歷，師父說這叫血不利則病水。此話也是出自仲景《金匱要略水氣病脈證並治》：“少陽脈卑，少陰脈細，男子則小便不利，婦人則經水不通，經為血，血不利則為水，名曰血分。”師父裴永清用活血利尿的方法治癒很多閉經以後出現水腫的婦人。我在方中用益母草和水紅花子就是裴老師的傳授。

　　方中不合適的是熟地，考慮到患者下元實在是空虛，斟酌再三還是用了，因為考慮艾灸點穴的溫通效果能夠平衡熟地的滋膩陰寒。當然還有熱性飲食其他溫熱藥物的平衡。另外當歸芍藥散中的茯苓澤瀉也是能滲濕利尿，也能反佐熟地。這在腎氣丸裡面就有例證。古代本無蒼朮白朮之分，我個人認為經方中的白朮應該是辛溫的蒼朮。如果在理中丸四君子裡面我還是用白朮。
　　


　　患者服藥7付，當月月經未至，經檢查正式懷孕。次年3月足月順產一健康男嬰。

　　另外一個重要因素就是我在當天還給她先生做了診療，孤陰不生，獨陽不長。

　　戊子年丙辰月乙未日